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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寅
唐寅,字子畏,一字伯虎,号六如居士,吴县〈苏州)人,出身商人家庭,30岁人京会试,受考场舞弊案牵连,被斥为吏,遂绝意进取,以卖画为生。擅长诗文书画,书法宗赵孟頫,画初学于周臣,以南宋刘、李为宗,后泛学李、范和元四家,自成一体。山水、人物、花鸟俱能。

唐寅山水画有粗、细两种风貌。粗笔一路承南宋"院体",保留了雄峻山势、坚峭石质、严谨结构、斧劈皴法.劲健用笔、淋漓水墨等特色;同时又力纠一味刚硬,笔锋比较圆转细秀,取景多扼要开朗,皴法富于变化,披麻、乱柴相间,斫擦并用,还自创"淡斧劈皴法",化面为线,计白当黑,雄劲中透出疏秀。这种仿学"院体"的山水,貌合而神离,别具清俊秀逸之韵,故李日华在《味水轩日记》中评唐寅与周臣之别是"东村工密而苍老,伯虎秀润而超逸,气韵自然不同。"细笔山水是唐寅本色画, 更多文人画意韵,其特点是:景色简约清朗,着意于近景刻画,远景简略;用笔细劲中锋,犹如游丝描,然纤而不弱,力而有韵,刚柔相济;皴法变化丰富,短砍、长皴、顺笔、逆毫、方折、圆转交替使用,不辨具体皴法,却杂而不乱,灵活有理;墨色淋漓,又富浓淡层次,布满全幅却不显迫促,具秀润和空灵感。这种画风,与文人画貌离而神合,如李开先《中麓画品》所评:"唐寅如贾浪仙,身则诗人,犹有僧骨,宛在黄叶长廊之下。"

唐寅的人物画造诣亦很深。工笔人物近法杜堇,远宗唐人, 线条细劲,多取琴弦、铁钱描,设色妍丽,以三白开脸,华彩斑斓,形象俊俏又具清雅之致。水墨人物源自刘、李,而逸笔草草,灵动洒脱,多书法韵味和写意成分。

唐寅画风亦可分出早、中、晚期。早期约20余岁至37岁左右,30岁前山水主宗沈周,书法近文征明,30〜36岁期间转学周臣,字则学颜真卿。如《黄茅渚小景图卷》(藏上海博物馆),作于20余岁,所运的细笔勾皴及奇异的熨斗石形,均近似文征明,显然受吴门影响;《山水卷》(藏台北故宫博物院〉,约30岁作,主树及远山、风帆,仍主沈周画法,而山石及小斧劈皴已学刘、李,当是唐寅始师周臣之作;《骑驴归思图轴》(藏上海博物馆),约31岁作,山石作淡色带水长皴,巳具较多"院体"风貌;《春游女儿山图轴》(藏上海博物馆),30余岁作,已主宗周臣,然用笔较圆转灵活。中期约38岁至46岁,画法渐离周臣, 融入元人笔墨,呈现细笔面貌,书法则转学赵孟頫、李邕,变为精工秀丽。如《函关雪霁图轴》(藏台北故宫博物院〉,约作于38岁,画法巳南北兼参,如全景式布局、简劲用笔,尤其是长皴短斫,富于变化,斧劈皴中还间以披麻、乱柴等,款字亦近赵、李一路;《落霞孤鹜图轴》(藏上海博物馆),作于40余岁, 山石虽仍峻峭,笔法已趋绵密,呈现出细笔面貌。晚期即47岁至54岁,已形成典型的本色细笔画风,笔墨灵活含蓄,格调细秀清雅,如《山路松声图轴》(藏台北故宫博物院〉,47岁作, 近景突出,三株巨松刻划尤为精细,远景则简略,显得空灵,用笔趋细劲,皴法亦丰富,斧劈、披麻、乱柴及晕染结合;《西洲话旧图轴》(藏台北故宫博物院〉,50岁作,用笔更细,并带颤动,是晚年体弱表现;《春山伴侣图轴》(藏上海博物馆),50岁以后作,景色平淡清远,用笔细劲秀润,更多文人画意韵。

唐寅人物早年多工笔,晚年趋写意。如《王蜀宫妓图轴》(藏北京故宫博物院〉,属早年之笔,宗唐宋传统,工笔重彩画法,面部用三白法,衣纹作琴弦描,风格细劲浓艳;《陶谷赠词图轴》(藏台北故宫博物院〉,约40余岁中年作,工笔淡彩,人物、树木、芭蕉似杜堇,又显劲健,湖石带"院体"之法,当属中年时面貌;《秋风纨扇图轴》(藏上海博物馆),所作仕女形态近杜堇,而顿挫线条带写意,风格简逸潇洒,为中年水墨写意人物画杰作;《风木图卷》(藏北京故宫博物院〉,水墨淡色写意画法,构图简括,用笔工细而洗练,风格苍秀,为晚年代表作。《饮中八仙图圈》(藏辽宁省博物馆〕,则是他的白描佳作。

唐寅作品的真伪判定,一般较沈、文容易,因为既具浓厚功力又富文人画意韵的行利相兼画法,较难临仿。但鉴定中也存在复杂情况,一是有不少复本画,即用同一稿本重复画二次甚至三次,稍有差异,却都是真迹,不能断定一幅属真外俱假,当然,其间也夹杂有确属临仿的伪作。江兆申先生在《关于唐寅的研究》一文中,曾举出六组复本画,大多是真迹,偶尔杂入伪作, 如《秋庭记图》与《为慕椿画扇》,构图、画法均相近,为一稿两本,相距时间很近;《李端端落藉图》(藏南京博物馆)与《仿唐人仕女图》(藏台北故宫博物院〉,亦属一稿两本,但改动很大,相距时间当较久;《苇渚醉渔图》(藏美国顾洛阜处)与《芦汀系艇图》(藏台北故宫博物院〉,章法完全相同,然后幅画笔墨滞弱、杂乱,款字出笔不自然,钤印更差,毫无刀法可言,当属摹本。二是代笔问题,画史记载唐寅出名后,其师周臣曾为之代笔,故传世作品中也有被定为周臣代笔画者,然也有人分析,作为享有盛名的老画师周臣,不可能为弟子代笔,况且唐寅当时景况也并非应付不暇,需请师代笔。江兆申先生即指出,被认为周臣代笔的唐寅《入市归来图扇》、《溪山渔隐图卷》(均藏台北故宫博物院),都是唐寅真迹。至于认为较典型的代笔画《观瀑图轴》(藏上海博物馆),其实原有"周臣"款,挖款后改为"唐寅"款,就成了一幅所谓代笔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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