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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张穆书法
张穆,是明清之际岭南画马名家。张穆画马,在江南一带也非常有名。除了画马,张穆还善画鹰、兰竹、山水、人物,他还是著名的诗人、书家,并能治印。但张穆其他方面的成就为画名所掩,世人所知不多。
 
张穆,字尔启,又字穆之,号铁桥、铁桥道人、二桥山人等。广东东莞茶山人。生于明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至于他的卒年,《岭南画人疑年录》云:卒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后,年八十余。陈伯陶《胜朝粤东遗民录》、宣统《东莞县志》皆云:八十余卒。汪宗衍、黄莎莉《张穆年谱》〔1991年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出版)据清汪森(字晋贤,号碧巢,桐乡人)《小方壶存稿》卷十"客有自粤东归者,还余所寄张铁桥手书,知其殁在癸亥冬十月也。追忆不胜慨然,作长句挽之",由此可知张穆的卒年在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时年77岁。

茶山是东莞的一个大镇,背山临水,周围百里皆水乡泊泽,土地肥沃,自然条件良好。明宣德以后,科第鼎盛,里人殷富。穆父张世域,字国藩,明万历十三年0585 年)举人,做过广东广宁县教谕,后升任广西博白县知县。张穆生于广西柳州。少年时代的张穆,家境富裕,好兵尚武,举凡击剑、骑术、任侠、交游、蓄名马、佩宝刀等无不爱女子。他在《述年》诗中回忆少年时代生活:"余产柳州柳,突兀千山孤。弱冠抱迂尚,跌宕不好儒。虽非千金子,宝马常在途。衡门多杂宾,意气皆丈夫。"《挽叶金清》诗又说:"我昔浪少年,志慕鸡狗雄。终能罢游宴,把手四百峰。"①同乡梁宪(字绪仲,号无闷)《答张穆之先辈》诗也说:"丈人昔年少,高车悬四牡。结驷游五陵,千金一匕首。"^在国家边事不宁、烽烟四起之际,"十二慕信陵,十三师抱朴,十五精骑射,功名志沙漠。"③"欲以用兵廓清海内"④,驰骋疆场,为国建功立业。

为了建功立业,张穆27岁那年〈1633年)毅然离开家乡,逾岭北上,欲效力山海关督师杨昌嗣部,以抵御关外虎视眈眈的满洲贵族,但受挫失望而归。归途游历吴越、湘楚、闽粤等地,触目伤怀,失意惆怅,《过丰城观秋色》反映了他当时的心情:"碧溪红树试秋容,晚岫云归不隔钟。城上至今多望气,不知谁复识真龙。"

崇祯十七年甲申〔1644年)三月,李自成攻陷北京,崇祯帝在煤山自缢。五月,满清贵族裹着塞外的风沙战尘进入了北京城。这年张穆38岁。

满清入主中原带来的不仅是政治上的改朝换代,异族统治带给汉族知识分子的是更为深重惨烈的精神屈辱和心灵创痛。在广东,邝露守城失败后抱绿绮台琴不食而死;陈邦彦、张家玉、陈子壮起兵抗清,邦彦、子壮战死,家玉兵败投水;邝日晋函人、潘楫清(今帱)、赖镜〔白水)等出家为僧;仅《胜朝粤东遗民录》收录有名有姓的遗民就达300余人。
1645年,唐王朱聿键即帝位于福建。怀捐躯报国志的张穆又一次告别故乡,赴福建行在,却被朝廷内政治斗争所牵连,不为所用。侯官曹学佺认为张穆文韬武略,忠心耿耿,是个难得的人才,于是再荐,终获用于御营兵部。数月后,奉诏与张家玉赴惠州、潮州募兵。在梅州,成功说服赖其肖及所率部众共图抗清大业,募兵万余人,出师告捷。

1646年,清兵南下,隆武帝朱聿键在福建遇害。丁魁楚、瞿式耜奉桂王朱由榔监国于肇庆。苏观生拥立唐王朱聿锷于广州。此时张穆见明朝大势已去,匡复无望,遂叹曰:"诸当事不虞敌,而急修内难,亡不旋踵矣。"

1648年,张穆再至肇庆行在,仍不获见用,至此心灰意冷,隐居乡里不再复出。

张穆回乡后,始居东莞城之东,筑东溪草堂。康熙五年0666年),移家东安(今广东云浮),筑室曰石鳞山房,在偏远荒僻之地过着"支藤杖、戴竹皮冠","贫居对烟水"的山人生活。这期间,他子丧宅毁,无以为家。目睹断壁残垣、满目疮痍的现实,回忆前朝千金宝马,纵猎雕鞍的豪华,有恍如隔世之感。其诗《苍头还山言故乡茶山离散之状感作》@是他当时心境的真实写照。

隐居于穷乡僻壤的张穆对世事和命运已是无可奈何,于是追求道家炼丹之术,寻求寄托,但操守志节和故国之思未曾一日忘怀。赠朱彝尊0629〜1709年)诗云:"吾本罗浮鹤,孤飞东海东。宁随南翥马,不逐北来鸿。坐爱千年树,高逾五尺童。乘轩亦何苦,随意水云中。"^表明自甘隐遁,不与满清统治者合作的心迹。明朝遗民钱澄之、万泰、朱彝尊、曾灿、魏礼、彭士望等来粤,均与张穆结交,彼此诗文唱和。曾灿谓"观其眉宇,听其言论文章,所留意者强半忠孝节义之士"。

康熙十五年,年已70岁的张穆生发"未必他年尝健饭"的喟叹,意欲有生之年再圆北游梦。他又一次度岭,登黄山白岳,攀天台雁荡,探访江南遗民故交,在自然山水中寻求精神安慰,历时四年余。与钱澄之重逢于吴门时,"须发皓然,而服制如故,神情意气,依然三十一年前之铁桥也",钱氏感叹:"变故几经,能不改其面目者几人哉。"⑩
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张穆在贫困中溘然长逝于东莞,时年7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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