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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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声:乐在发现与奉献

  蔡国声:

  浙江定海人。中国近代书法家。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上海文博副研究员、文化部文化市场发展中心艺术品评估委员会委员、中华民间藏品鉴定委员会副主任、《民间收藏丛书》主编、中央电视台《寻宝》、天津电视台《艺品藏拍》及上海电视台《好运传家宝》等栏目的特邀专家,并担任北京大学美术学院、华东师范大学、上海师范大学等多所院校的顾问及特聘教授。

  印象:是专家,更是谦和的学者

  68岁的蔡国声,白发苍苍,温文尔雅,一副学者的模样,常年在央视和天津、安徽等省市卫视的鉴宝节目中给人鉴宝,爱看收藏类电视节目的人无不知其大名。

  记者见到蔡国声,是在央视《寻宝》节目组来津拍摄《〈寻宝〉走进天津小站》录制现场上。《寻宝》节目组早7点多钟出发,午间不休,一直工作到深夜,老先生疲劳过度,哈欠连连,可镜头一开,他依然精神抖擞、笑容满面地侃侃而谈。《寻宝》专家组里,蔡国声任杂项类专家,他的点评,内容丰富,深入浅出,像讲课,亦像聊天,听得让人心悦诚服。蔡国声拥有粉丝无数,网上是,社会上也是,比如就在这拍摄现场,稍有空闲,粉丝们就会一拥而上,请他签名,与他合影,整得他像是个明星。

  记者关注蔡国声,原因有两个。一是十几年来蔡国声一直不断地出版着他有关收藏研究的著作,记者就想,这样的一位老专家,古玩堆儿里随便干点什么都能赚大钱,还用长年累月地爬格子写书吗?伏案之人多是心静如水,可见此君尽管光环罩顶、阅宝无数,心灵并未因此而躁动,堪称学者风范。二是身为杂项类专家,要有更为广泛的知识面,蔡国声鉴定知识学富五车,谈吐不凡,记者就想知道这样的人才是如何锻炼出来的?那天,零点过后,摄制工作方告结束,导演一喊“OK”,场内观众蜂拥而上,围着专家们不放,记者拉起蔡国声就跑,跑到宾馆去完成这个采访。上海那边,蔡老夫人电话不断打来,唠唠叨叨地叮嘱蔡国声千万不要再吃夜宵,更不许喝酒;叮嘱记者不要把她的老伴缠得太久……这时蔡国声哼哼哈哈的非常听话,一口上海话,一副上海好男人的模样。

  逆境之苦祸福所倚

  记者:与书画、青铜器和瓷器等专项鉴定相比,杂项鉴定似乎更难,要求鉴定专家具有更宽更广的知识面,您给观众的印象似乎无所不知,您的这种功力是怎样修炼出来的?

  蔡国声:小时候我的梦想是当医生。可惜1962年我高中毕业时,一是赶上“节粮度荒”,大学招生率降到最低点,我校4个高中毕业班,只有2人上了大学。二是在那个“阶级斗争”的年代,以我的家庭出身,无论学习成绩多好,亦不属于国家继续培养的对象,只能中断学业,去参加工作。我被分配到当时的上海古玩市场,即后来的文物商店。那年月能有个工作就不错了,没你选择的权利,即使不懂不喜欢,你也必须得干。

  全国古玩市场,上海占半壁江山,拥有很多经验丰富的行家和学者。过去从事古玩行业的大多都是学徒出身,没上过什么学。我是上海古玩界招进的第一批高中毕业生,那时高中生就是难得的知识分子了。为培养年轻人,领导派最好的老师那些在古董行里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老古董商和老学者们来给我们讲课,讲古钱币课的老师就是当时的上海博物馆馆长。很长一段时期内,领导特批我们半工半读,每天上午上班,下午听课。开始我没什么意识,让学就学呗,但学着学着,就觉得这里知识博大精深,因其内容不单是历史,还涉及文学、艺术等很多东西,兴趣逐渐就来了。

  我学得认真,领导也重点培养我。本来大家学习上是各有侧重的,却让我除主修陶瓷外,还要兼修书画、钱币、玉器、青铜器和杂项,要培养我为全面手,我扎实的功底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没几年,“文革”开始,我父亲因解放前开过机器厂,家被抄了好几次。我的“红卫兵”也当不成了,好多政治活动也不让我参加了,政治前途没了。对我刺激更大的,是我学习、研究的古玩一下子全都变成了“四旧”,那时全社会都在砸“四旧”啊,很多非常好的古董、艺术品,都统统被摔了,撕了。在我上班的地方,我亲眼看到,一位市民实在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想把它卖给文物店,换点钱花,也为保住这件东西。店里的师傅明知那东西价值几百元,却阴沉着脸说只给5元钱。这价格人家接受不了,解放前人家是花了几根金条才把那东西给买来的,就想再把东西拿走。不想师傅说:“你想干什么?这是‘四旧’,你还要带回去呀!”吓得人家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献给”国家算了。你想,古董书画艺术品沦落成过街的老鼠,我学习、研究它还有意义和出路吗?等于是业务的前途也没了。

  我情绪一落千丈,觉得还混个什么劲呢?自个儿靠边站吧,可又不甘心,就想自学一点外语,文物商店常来外国顾客,学外语是业务的需要。不想有人提醒我说:“当心给你扣上一顶企图‘里通外国’的帽子。”得,外语也不敢学了。改学绘画如何?绘画也不行,那时批“黑画”批得非常厉害,你随便画个什么,没准儿就会有人说你含沙射影地在攻击什么。干脆就学书法和金石艺术吧,天天抄写毛主席诗词和语录,谁也不敢管。平日工作关系,我认识上海好多的书法家、金石艺术家,就跟他们学,当时他们全被打成了“牛鬼蛇神”,天天扫街,乐不得还能有人前来敬拜他们为师。这一学,就学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前后20多年,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书本上难以学到的东西,包括许多古董书画方面的知识。仅是我和那些大师们交谈后写下的心得笔记,就存满了一大箱子。

  尽管我对古董这一行充满了失望,可命运却要把我和它死死地缠在一起。“文革”中红卫兵抄家抄来大量的古董和文物,那些东西需要有人登记、整理和归类,我已“靠边站”,闲人一个,就被安排去文革’查抄物资小组”干活儿。查抄来的金石书画、玉器古瓷、珠宝首饰以及家具,林林总总,形形色色,我常年地泡在那些古董书画里,天天和它们打交道。如今回想,那一经历真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什么东西都有,随便你把玩和研究,我整天呆在库房里,像是掉进了艺术宝库,仔细研究那些古董和艺术品,欣赏它们的美,反倒是一种愉悦和享受。比如那些精美的印章,我把它们全都拓下来,拿回家仿刻;那些难得一见的古帖,我把它们整本地勾描下来,拿回来学练书法。几年下来,我积累了大量的资料,我刻的印章很多书画家喜欢,如谢稚柳、唐云、陆俨少等,要我给他们刻章,回赠我他们的画作……人生路上,惨遭逆境并非都是坏事,如今看来我就是因祸得福了,不然哪有那么好的学习机会!

  发现发掘鉴赏抢救

  记者:提及仿刻印章的事情,让我想起您好像还开办过一家仿制古董的工厂。鉴宝节目中,经常看到您对仿品造假所用工艺分析得头头是道,仿佛您在现场看到过一样,请问这和您以前开过工厂的那段经历有关吗?

  蔡国声:首先我得声明,工厂是开过,而且是仿古,但那是给国家干的,制作出来仿品皆由国家开办的外贸工艺品商店出售,与今日以假冒真的造假是两回事。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为丰富上海文物工艺品商店的商品,领导让我创办一家仿古工艺厂,仿制各式古董,如汉陶唐俑什么的,都是我们自己烧;某些青铜器,也是我们自己铸,目的是为国家赚取外汇。那时工作非常艰苦,一件古董拿过来,怎么仿?都得我这当厂长的自己摸索,好多都是我亲自做。如仿澄泥古砚,制砚若用澄泥是很麻烦的,因为澄泥本身就有很多讲究,还须精细淘洗,成本昂贵,若换用石头呢?工艺和成本就能下来。我打听到清乾隆时期就有用苏州灵岩山地区山石仿制澄泥古砚的做法,就去灵岩山寻找这种石头,找到后我组织人雕刻,制出的砚台深受外国客商的喜欢。当时还出过一个笑话:我们仿制的菌菇砚、竹笋砚等,泡在一个个脸盆里,一天上级领导来工厂检查工作,见面他就批我,说:“小蔡你这个厂长怎么当的?职工把买来的菜一盆盆泡在车间里你都不管。”我奇怪,说哪有菜?请您带我去看。去后捞出来一看,全是硬邦邦的石头,领导尴尬地笑了。

  没想到那段经历对我今天搞技术鉴定起了很大的帮助作用,今天很多假东西,我一眼看过去,至少从仿制的工艺流程和材料选择上就能看出它的真面目。

  记者:看电视,发现《寻宝》《艺品藏拍》和《华豫之门》等好多鉴宝节目里都有您的身影,还得给成百上千的群众义务鉴宝,这次到天津录制的这期《寻宝》节目,我看您从早上7时开始,一直忙到深夜零点,疲惫不堪。您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忙?顺便问一句,您自己是否也搞收藏?

  蔡国声:先说收藏,好多人以为我收藏了很多好东西,说因为你懂,你肯定会收藏,其实并非如此。我以前为国家工作,好东西看到后,都要替国家把它们收上来。替自己收两件行不行?不行,职业道德要求我退休前是不好搞什么收藏的。退休以后虽然自由了,但想搞收藏也不容易,道理很简单,差点儿的东西我看不上,好东西我买不起。现在条件好了点,到处忙乎,收入多了些,但那些好东西的价格也涨得更高了,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元的,我还是买不起。所以只能偶尔藏点小东西,玩个开心算了。有人说你去“捡漏儿”啊,你又有眼力。我说不行,人家“漏”了,你去“捡”,那是一种什么心态和行为呀?假若买卖双方都不懂,稀里糊涂地成交了,买方买得很便宜,事后方知很值钱,像中大奖一样,那种“捡漏儿”还算说得过去。我行吗?我应该主动告诉人家,说你这东西很好、价值很高才对,不能欺负人家不懂啊。

  买不起,却又特别喜欢怎么办?就应人家的要求去搞鉴宝吧,“鉴宝”即为“见宝”,在鉴定中我能看到很多好东西。我这个人,似乎天生就不是“拥有”的命,而是“发现”的命。而能发现、能鉴赏到一些精美的东西,对我来说也就足够了。尽管我现在活得挺累,但我喜欢这种生活,鉴定中每发现一件好东西、真东西,首先高兴的是我,因为那宝物埋没尘世几十年、几百年了,有的甚至还被某些不识货的伪专家看走眼,给判了“死刑”,你的发现,意义对它来说是发掘,是抢救,是重生,你说我怎能不高兴?其次是让我能够享受到它,就像爱看电影的人看到一部好片子,爱读书的人发现一本好书一样。那些好东西虽然只是在我手中一流而过,但我留下了它们的倩影和文字记载,以便回家后继续欣赏。如我出版过的《古玩过眼录》和《珍宝过眼录》,就是我对那些宝物美好的记忆和留念。

  坚守诚信保住信誉

  记者:如今古玩圈儿黑幕挺多,不少专家被人利用,您是否遇到过这种事?

  蔡国声:这种事情遇到过几次。浙江某市有位大老板,据说收藏了很多东西,托某报主编多次请我。看在那位主编的情分上,我去了。那老板耍派头,先要跟我展示一下他的实力。领我去参观他的一个个企业,炫耀够了,才去他那即将开放的一个什么“珍藏展”。刚到展厅门口,那老板突然停住脚步,很大声地对其随从人员说:“你现在就把蔡老师家的地址记下来,寄一台按摩床给他。”我当即谢绝,说我事情还没干呢,这个我不能要。高级按摩床30万元一台,这我知道,我家里已经买过了。不瞒你说,就是没买,我也不会找你要。我该得到的,我要;不该得到的,我不要。

  先看瓷器。大约1000多件号称是官窑的瓷器里,除十几件晚清、民国的瓷器是真品外,其余没一件是真品。我毫不客气地讲给他听,从款式、釉色、造型、工艺,一直讲到应有的画法,听得他脸色苍白,额头冒汗。讲到后来,他突然插话说:“蔡老师,我和你合作一下好吗?”我愣了,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他绕来绕去讲了半天我终于听出了他的意思,原来他是想让我说出一些违反事实的话。但我对他说,你要我说话,我顶多给你说这是高仿,仿的还算可以。若卖,必须按仿品的价格卖,这个我可以帮你说上几句;若愣要我说这是真的,不行!

  后来我问他,你这些东西都是怎么得到的?他说都是买的,便宜的几千元一个,贵的几万元,而且都有证书。我就对他说,您当年买这些东西的时候,若为真品的话,其价值也都在数十万元、上百万元以上,怎会几千元、几万元的就都卖给你呢?1000多件官窑瓷器,上海博物馆也没这么多呀!都主动地跑你这儿来了,可能吗?

  话不投机,别说报酬了,那老板连饭都不陪我吃了,草草打发,说你走吧。我不生气,这种事我见得多了:鉴定,你说它真,他叫你爹;你说它假,他骂你娘。这老板背后骂不骂?我不知道,但我清楚:我若说他是好的,我的话传出来,他就不得了,他那展览出来会轰动全国;我说他那些东西都是假的,我的话对他没用不说,反而有害,传出来会让他连成本都收不回来。但我不管他是否骂我,反正我不能胡说八道,欺骗社会。我若不负责任的信口开河,万一人家信了,岂不是要贻误子孙?我若看不出来,那是我水平问题;我看得出来的,就必须是要这样做。

  记者:搞鉴定,您的原则和底线是什么?

  蔡国声:我的原则是讲实话,底线是诚信,不管你是什么领导、甚至重要的领导,我都要讲实话,不管你开心不开心。如今收藏界很乱,假东西很多,就是专家队伍里,伪专家也很多,伪专家既有眼光上的不足,也有道德上的不足,因为金钱可以买走某些人的道德。但对我来说,我要坚守住诚信二字,要保持住我做人的信誉。

  著书立说留给后人

  记者:身为老专家,您对广大藏友有何寄语?

  蔡国声:近些年社会收藏热情高涨,无数人问我怎样才能搞好收藏?这是一个很大很深的课题,三言两语讲不清的,暂提几个建议,供藏友们思考分析:

  第一,勤学习。古董文物,皆是文化的产物,深奥得很,你不学习,不了解相关的历史和文化背景,怎能很好地认识它呢?不认识就买、就藏,岂不就是瞎买、瞎藏?所以一定要学习,在学与藏的实践中,逐渐提高自己的素养;第二,慎交友。俗话说利欲熏心,古玩圈里见利忘义的人不少,结交藏友一定要看其人品,骗你的人往往就是这古玩圈里的人;第三,平常心。搞收藏,买东西,一定要有平常心。总想着要“捡漏儿”,那还是平常心吗?是贪心。而每当你贪心一动,血压就会升高,情绪就会躁动,容易失去理性,也就失去了你应有的眼光,结果多半是上当;第四,在鉴定上不要总是小看自己,不要总去盲目听信那些伪专家,要善于发挥自身的知识特长,比如你是学物理、化学的,可通过研究青铜、古瓷类藏品在物理、化学方面上的变化,来鉴定其真伪。总之,最好是学会运用你自己的知识特长,去寻找鉴定古玩的突破点。而事实也证明,古玩鉴定这东西,很多时候不同的人寻找的突破点是不一样的,而结论却是一样的。

  记者:听说您还出书,写书可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靠写书赚钱,比起古董生意来,又是多少倍的辛苦在里面,您长年累月地奔波在各地,为什么还要辛苦地写书呢?


  蔡国声:的确如此,从经济角度讲,写书是很累的,经济回报也很少。如靠写书赚钱,活不了。众所周知,古玩行里一夜暴富的故事太多了。这个圈子中我朋友很多,我买东西托他们卖掉,相信我能够买得到,也能卖得出,有的是钱赚。但我现在不做买卖,我的兴趣和志向不在那,而是在出书写文章上。起初是给《新民晚报》和《解放日报》等报刊的收藏专栏写文章,写多了,好多人就说:“唉,你该出书了,对搞收藏的有帮助。”于是从我55岁那年起,每年我至少要出一本书,如《古玩与收藏》《珍宝鉴别指南》《蔡国声隶书阿房宫赋》等已有15本,若算上与人合写的,已有20多本。这是我给自己定下的任务,我觉得我有义务把自己多年积累的知识总结出来留给社会,有必要把我所看到的东西,真的真在哪?假的假在什么地方?鉴别它们的要素是什么?统统写下来留给后人。60岁退休那年,单位本想留我再做一些什么工作,我谢绝说:不,我要干点我喜欢的事情了。我对朋友们说,60岁是我人生的一个新起点,是我另一个奋斗时代的开始。事实也的确如此,8年走下来今年我已68岁我马不停蹄地为群众鉴宝,几乎走遍了全国,发现、拯救了无数的珍宝,我的能量得到了最大的发挥。尽管我很累,但我却乐此不疲。

  作者:李雅民

    本文由蔡国声鉴定中心整理发布http://www.chinawenw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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